Noa's Blog

看《叫我醫生哥哥》恍恍惚惚

小時學鋼琴,和我哥同個老師輪流上課,彼此等待。那段年紀從沒有手機到手機沒有網路,甩吊扇拉繩,理地上狗毛(?),矮桌架上的書前後翻看無數次。

其中有本《叫我醫生哥哥》,是一位醫師歐陽林的散文,大多寫工作趣事。它於我像深深的夢,像一幅畫靜默沉在腦海,蒙一層暈眩的藍,或清晰或顫抖。若再讀一次一定很有趣吧,於是試著網路預約別間分館的書(很方便!)。

一回家迫不及待地翻開。
書頁泛黃,和小時候看的那本一樣。
好多驚嘆號,完全是幫小朋友看診的口吻。
有時停下,確認自己沒往下讀,但熟悉後面說的可樂口味怎麼噴,或者醫好的病是中耳炎。

歐醫師看診時送出異常多的診所禮物,受小朋友歡迎。但我想小朋友那麼笨嗎?拿過滿手糖果,或選貼紙,最豪華的是一塊墊板(後來逐漸取代客廳桌下的報紙堆,用來兜指甲屑)。我記得當時只是「其實也不用啦」地彆扭地收下。醫生很難收買我,畢竟還看小兒科的年齡就看了書裡醫生的內心算計呢 (我比較想要櫃檯的羊奶錠)。

輯三寫一些診間外的事,比如換工作、好友漸遠、謀生的病人路人(卻依然保持小朋友看診口吻!);也有輕鬆有趣的,像是如何如何地藏作家身份。這些都像第一次讀,推測以前看不懂(現在的我很愛的、打破第四面牆的序和跋也是如此)。好吧,小朋友可能真的有點笨。

後半部的所有篇幅裡只記得一張圖畫:空曠發黃的牆,窗戶又高又小,矮人站在角落,那是醫生買的房子,但他們彼此不發一語。若再細問大約也只能說出「醫生很不開心」之類的,不過我想自己那時感受到一種更宏觀的鬱悶。再看一次還是一張很悶的圖。得知那是大樓的一層,我想像沉重黑門外有飄灰塵的電梯間;再往外的一切也許被燥熱大氣層層裹著,因為小片玻璃透著的淺藍太燦爛。

想到這裡,不禁大吸幾口乾燥宜人的冷氣。

這本書不像我的另個童年回憶——Andes 薄荷巧克力——才剛為它向 c 辯護,再吃竟然真是牙膏味。一個晚上我津津有味讀完了,覺得那幅畫被修復地毫無缺憾。


寫於五月底,的最底,三十一號半夜十一點五十九分。聽起來很熟悉嗎?同樂會趕稿啦(但沒成功)。那次主題是「改變人生觀的一句話」,想來想去想起這本書,自己都有點驚訝。

@ Eddie 你看我為了同樂會去借書,還熬了一回夜!卻沒投到稿嗚嗚嗚。

故事是有位媽媽帶小孩來看病,說小孩在另一間診所看得好好的,質疑歐醫師的藥沒有效,退燒藥為什麼加在平時的藥裡等等。

他寫:「每個醫生都想要把病看好,把藥開好,沒有一個醫生是故意要讓你的病更嚴重,……!」(依然以驚嘆號作結)

(沒錯,這句話以前全部都在離題。)

它對我造成細小長遠的幾個影響。一是我學會退燒藥也有止痛效果;二是痛恨奧客且害怕自己成為奧客,去買東西都有點緊張。最後是很長一段時間認為人性本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