橡皮擦屑
挫敗地把整題擦掉重寫。看到講義上紛亂的橡皮擦屑,忽然想起這是個大食的滿足的畫面,像身旁大蛇終於死在 slither.io,或通勤後花苗進度條滋滋滋滋閃閃發光拔出皮克敏1。
國小時捏橡皮擦屑。
老師說那個有毒,要求我丟掉。才不要。我們一群「有玩橡皮擦屑的人」都認同,橡皮擦屑越大坨越酷,尤其當你的橡皮擦屑搓成長條足以伸至課桌兩端,那算是元老級了。於是我把它收在左手掌心,作勢拋出,右手碰垃圾袋幫它配音。盯著我魔術表演的老師還是發現了,只好真丟。誰說不能撿回來。
越大坨越酷這件事不只在於無聊的比較,而是越靠近自由。小時候對任意塑形的東西有各種幻想,似乎有種執著想把它們用到極致。但自由明明就是沒有極致的,想把它用盡,多貪心啊。比如我第一次玩麥塊,花了更多時間在想像,挖地板就有地道欸,放方塊在空中就有天橋欸,最後挖山洞蓋了階梯王位(寫到這才想到當時看西遊記的漫畫,大概很想當哪位山洞宮殿的大王)。所以擁有一小塊不會乾掉的黏土,也總想著可以捏成這樣嗎可以捏成那樣嗎。(可以捏成陀螺喔真的能轉喔)。
但我們不曾為了某個共同理想把所有橡皮擦屑和成一大團。看到別人桌上有橡皮擦屑時,也知道要問過才能揉進自己的一坨,並且非常賺到非常感恩。橡皮擦屑是個人財產,努力尋找屑屑又避開每次弄丟(國小生很常弄丟東西)才積累而成的,那麼珍貴。是說這種小時候在意,長大卻幾乎忘記的事,想起來覺得滿有趣的。比如寫甲乙本寫得多快,比如身高,比如大人的評價。最近看《俗女養成記》,小小江鵝心裡追求的事被大江鵝寫得好清晰,讓我覺得自己在意的事,還有身邊的人在意的事,以後或許都會像這樣變得無所謂,覺得鬆了一口氣。
於是又開始揉橡皮擦屑了。最初的動機是試圖鼓舞寫錯的自己,後來它變成一隻寵物垃圾魚:負責除去附在手上惱人的只能水洗掉的橡皮擦粉;負責吞盡兩指腹間無數的焦躁與不安的碾壓搓揉。
學校和房間的桌上各有一團。橡皮擦屑是我寫題目前總在急忙尋找的東西。
對的我剛開始玩皮克敏。原本覺得它太受歡迎了、長太奇怪了,覺得自己本來通勤就會走路,所以遲遲沒有玩(有點像知道自己會有固定收入,生活不虞匱乏,在決定要不要投胎)。這幾天無聊試試,結果被自己養的那幾隻可愛到了(不小心投胎了,莫名喜歡上了,想到《靈魂急轉彎》)。總之歡迎寫信來加我好友,雖然目前不知道好友可以幹嘛。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