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掃阿姨
學校廁所外包給清潔公司，常遇到打掃阿姨。沒和打掃阿姨變熟很遺憾，他們明明是兩件我頗感興趣的事（清潔工作，年長者）的交集。
今天終於獲得打掃阿姨的 small talk 了！午休，戴著藍牙耳機聽 podcast 出去刷牙，阿姨執短桿流利擦鏡子，退讓出位子時被說：「啊你不是要刷牙？」
不久，阿姨湊過來道：「我覺得你們都很厲害餒。」高中後長輩稱讚課業成績的話聽多了，尤其把我和認識不認識的一大票同學視為一個整體的這種。趕緊回沒啦沒啦，也不是謙抑之詞，沒很厲害是實話。結果他說：「因為你們每次刷牙都不用杯子。」蛤，窘。我說可以用手啊，連忙表演捧水就口的動作。他說老了就只能用杯子了。ㄟ……雖然我還是不知道為什麼。
「我已經快七十歲了餒，你講按呢有老無？」「有啊有啊，都快要可以當我阿嬤了。」然後阿姨又重複問了幾次（經過深刻反省，剛剛應回答：「蛤！看不出來餒！」才對），於是我上下掃描一遍他的全身：算得上精壯，沒什麼贅肉，inbody 數值應該比我的漂亮；雙頰飽滿眼神炯炯，青色眉毛畫得粗粗的，的確沒有衰老的樣態。「這樣你身體很健康耶，我有時候爬來四樓就累了！」對人類文明期望不大，但何時可以進步到學校裝手扶梯。「吼，我還爬到五樓，每天爬兩次。」手指上下比劃，語氣雀躍地說。
「來做這個也是沒辦法啊，」阿姨開始拖地，「我嫁的那個齁，整天在家也不幹嘛就一直管我，管東管西。」赫然進入抱怨家事的環節，趕緊摘下耳機胡亂塞進口袋。「我有時候跟他說，我是嫁給你，不是賣給你餒。不然就看電視，看一些政論節目，家己看了足受氣。我講你就莫看矣！」對啊對啊，戒社群媒體是潮流，能像阿姨就這樣斷網出門做事的倒是很少。
只是聊幾句天還細膩地回想寫文章，好像是一件很 i 的事。
是說，這篇文章讓我想到〈滷味攤老闆〉，回去翻看了一會兒。雖然寫作一直會稍微避開性別，比如不用「她」字；若我爸說「滷味攤老闆娘」也會被我認真地糾正（女生當老闆就是老闆，不是老闆娘）。但還是想補充：滷味攤老闆是女生，銀灰色及耳的短髮，臉型瘦削輪廓分明。沉著臉切菜看上去很嚴厲。有時白天見他站在店外抽菸，酷斃了。（厭棄路邊阿伯抽菸，換作年長女生卻覺得很帥，人真的有偏愛。雖然菸味一樣臭。）
加菜事件也有後續喔！
「你上次多放了一樣菜。」
「喔？你有發現喔？」
「對啊，謝謝餒。」（非常含蓄）
「這樣代表你很用心吃我的滷味啊！」
喔喔喔超級可愛……。